张铁林因“皇阿玛”等众多角色活跃荧屏广为人知,这些年也时常出现在话剧舞台,演出了多部舞台剧。但很少有人知道,30多年前,他就曾经自编自导了一部电影《椅子》。如今,他把这个当年的创作搬上了舞台,再度当上导演并自己主演,同时还邀请了一众实力演员刘金山、李勤勤、秦焰、萧岱青以及脱口秀演员小北加盟。这台张铁林自编自导自演的话剧《椅子》将在本周末来到上海,在东方艺术中心参与东方名家名剧月演出,从3月3日开始连演三场。

《椅子》是一部用京腔京韵呈现北京老胡同故事的作品:“椅子”有多层含义,被人搬来搬去的是椅子,被踢来踢去的人像椅子。演出前,张铁林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自己对上海这个城市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演艺之路更是和上海有太多的渊源,希望《椅子》获得上海观众喜爱。

澎湃新闻:

话剧《椅子》创作初衷是什么?这个故事和你的人生经历有联结吗?

张铁林:

《椅子》改编自三十年前我自己创作的同名电影剧本,之后也拍成了电影,中间有若干次获奖。我不认为是什么具体的事情而引发了我演或者写这个电影剧本。但是,它一定反映了我的一个生活写照,贯穿着我自己的生活经历。比如我喜欢收古董家具、喜欢写书法,小的时候还学习画画,所有的这些生活经历和阅历的堆砌,使得我在英国期间突发奇想地写了这个故事。

我选择了一个普通实用且家家户户都不可缺少的生活道具——椅子,它贯穿了人生活中方方面面的一些生活细节,从一个不起眼的、普通的生活视角来影射、诠释、引申出人,尤其是作为老百姓在生活中发生的很多故事。这些故事或多或少都与我的童年、少年以及青年在国内的那些经历相关。

我向来都比较倾向于刻画小人物,因为小人物的故事更加具有自然人的共性,也更能够揭示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30年前写电影剧本的初衷,并不是因为社会责任感或者其他任何原因,只是想通过描写社会小人物的生活来揭示社会上一些现实状况。写这样一个故事时,我受到了当年在英国念书时所接触到的一些意大利电影、英国电影、早年的印度电影的影响,所以才会借用舞台或影视的方法去深刻剖析社会中小人物的生活。

澎湃新闻:

《椅子》创作于30年前,在今天有何现实价值和意义?

张铁林:

这个故事大概写的是1990年代的故事,但是真正改革开放以后,我已经在英国了。那么我所描述的1980年代中国的社会环境,有很多是来自于70年代末80年代初,其中包括我对中国改革开放初期的印象和自己的一些想象。因此,这个故事就写了当时改革开放初期中国老百姓面对生活的窘迫、迷茫、好奇和惊喜,以及对新时代到来满怀憧憬的心情。当然,也免不了会有一些混乱。因为当大家的意识形态都在一个转折点上的时候,这个社会势必会出现很多以往历史上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些新的状况。

于是,在电影剧本中,我根据那个时代的社会现实,想象了一些可能发生的现象,其实是贯穿于整个人类历史中所共通的现实主义的问题。你会发现,历史上总会有很多惊奇的相似之处,而这也是我们在故事里边希望能够反映出来的。

《椅子》并不会强调其发生的具体的时间概念,当然,在写成具体故事的时候,人的行为和语言大致要符合那个时代背景的。这个故事并不局限于今天的现实问题,也并没有想通过这部戏去剖析当下的社会问题等等。但如果大家观看后仍然认为还有一些现实的关照和感受,那也就是我前面所提及的,人类历史进程中行为的相通之处。

澎湃新闻:

能否谈一谈自编自导自演的感受?

张铁林:

同时作为编剧导演和演员在舞台上把戏剧呈现给大家,这也是一个非常偶然的现象,可能是我的经历决定的。

作为导演,在演自己的角色的同时又要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去审视这个角色。其间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而是体会到了一种奇怪的感受,很分离的感觉。当我在台上演戏的同时要关照着台上所有演员,包括舞台灯光、布景、换场时间,以及制作方面的很多问题,那么,此时的我就不再是作为一名单纯的演员在演戏,而是担任了一个更加特殊复杂的角色。这是我人生中一个比较特殊的体验,但我很享受这个创作过程。

澎湃新闻:

《椅子》是一部怎样风格的作品,是一部京味儿话剧吗?

张铁林:

《椅子》的京味台词并不是我想强调的。30年前的创作剧本也并没有立足于北京城,所以这个故事可以发生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它是一个带有人类共性的故事。

现在的演出以北京演员为主,且我又常年生活在北京,所以很容易写的带有京味。但实际上,当初拍这个电影是在西安和陕西韩城取景,像张嘉译很多演员也并不是强调京味来完成电影的。

整剧的舞美本着简洁明快、方便转台、节约开支、避免奢华,且力求在将来巡演的过程当中能够简易的原则。舞台上既要呈现得简洁明快,同时又要说明问题。我个人不喜欢特别复杂的舞台,当然在资金制约下,省钱也是我们的一个考量。

我创作想法极其简单,只是想用以最朴素的、最简单的、最现代的、最科技的手段去诠释这个故事。

澎湃新闻:

影视创作一直是你的主阵地,这些年也会涉足舞台创作,两者之间有何不同感受?

张铁林:

作为一名演员,我先后经历了在北京电影学院学习表演专业和在英国学习编导专业,因此是比较综合性的。事实上,我们这一代演员是从舞台训练开始的,当时并没有条件利用影视训练和培养自己,因为成本太大,所以在我们那个年代是不允许的。对我来说,影视创作与舞台创作在我的演员生涯里是没有绝对分开过的。

在英国学完之后回到中国重新站上舞台,我演的第一出戏——陈薪伊导演的《一代名优》,此后又有很多戏在舞台上呈现。所以,转向舞台创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因为从我走进演艺职业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舞台的训练和演出,尽管断断续续的。

而在表演的理论和概念中,影视和舞台创作虽然是两个舞台,但却是一种体验。舞台创作更能够训练一个演员整体把握、角色感受的连贯性,以及演员对于角色处理的整体思维和手法。

我个人非常喜欢京剧,从少年时期就是一个票友,以至于我一直希望能够有机会导一台京剧。

澎湃新闻:

除了演戏工作,日常生活中你是怎样的状态?

张铁林:

演戏之外,我个人爱好还挺多的。我个人与生俱来兴趣爱好就比较多,从小写字画画,好在我能把写字画画的这种爱好一直延续到今天,并且在我整个成长和学习的过程中也一直没有丢。

今天的影视创作和舞台创作的编剧导演等等,其实都得益于这种综合知识结构。我认为艺术各个门路都是相通的,并不是说哪一种艺术可以孤立存在,特别是今天我作为《椅子》话剧的编剧,就需要有历史、文学的观照,以及有这种兴趣、兴致你才能去写。当然,这是一个基本条件。其次,作为导演,你需要具备舞台经验、舞台知识以及导演的技术。最后,作为演员,除了经验之外,还需要具备条件。

总而言之,在艺术行当里,我除了专业从事舞台剧的表演和影视演出之外,大部分时间还在写毛笔字,我对中国书法的痴迷的程度,甚至令我很难说清楚是更喜欢影视,还是更喜欢书法。在上电影学院期间,我几乎都快接近成为一名职业画家,所以我的艺术实践是非常复杂的,我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个东西可以分家。

因此,如果说今天我在舞台和影视创作中能得出一些成绩和感悟的话,其实是得益于我一直强调的综合知识结构。

澎湃新闻:

2023年有什么新计划?未来是否继续创作舞台剧?

张铁林:

2023年既是重新启程的一年,也是收获的一年。2023年希望能够多走些地方,在全国巡演的过程中把新戏《椅子》介绍给大家。

我们的演出都是由龙马社组织,龙马社目前在舞台上的话剧包括《断金》《我爱桃花》《窝头会馆》《椅子》《洗衣服》。这5部戏中的3部戏,我都作为主演,而2023年可能会相对集中在话剧《椅子》。

澎湃新闻:

来到上海演出有何感受和期望?

张铁林:

1980年代初,我的主要电影作品之一《大桥下面》就是在上海电影制片厂完成的。因此,我对上海这个城市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甚至做梦都想在上海买个房子,虽然目前为止也还没有实现。我在上海的朋友也很多,特别是上影厂的很多老演员,他们的精神状态、创作状态都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于是,我对上海这个城市也是充满了敬畏感和历史感。并且,我从英国念书回来以后演的第一部话剧《一代名优》也是在上海大剧院首演。由此可见,我与上海的渊源很深。

今天能够带着《椅子》话剧来到上海,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它不尽然是个京味的戏,他讲的故事也不仅仅是北京城的事情。我还特别希望上海的观众能将当年观看《大桥下面》的所感在《椅子》中间体现出来。我希望上海的观众能喜欢这个戏,希望话剧《椅子》的首演在上海能够取得成功并获得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