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秀大会》第五季开播了,我看得好开心,感觉依然是高水平的喜剧节目,非常难得。

同时,我意外地发现,这届观众脾气都很大,很容易生气,在弹幕里看到的哈哈哈哈傻乐的跟气愤愤责骂演员和嘉宾的几乎一半对一半,微博上也有很多人生气,说演员表达的内容不好,截取片段,网友之间对骂。再看豆瓣评分,4.9分,这个评分低到不可思议,显然很多人是带着情绪打分。大家看个喜剧节目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呢?这是为啥呢?

开爸妈玩笑不行,和前夫同台不行,讲身体障碍不行,吐槽女朋友不行,说和老公的欢乐事也不行……所有来自真实生活体验的内容,都会有人觉得被冒犯到了。说男女性别差异的段子,引起一些思考也就罢了,也有人会站队对骂。嘉宾不按自己心意拍灯,当然是更要生气了:你怎么不拍我笑的那个点?你没文化,你不懂幽默!

还有,比赛就有胜负,胜负就有偶然性,演员都接受的,哪怕是流着眼泪,观众咋就不能接受了呢?义愤填膺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怒发冲冠的反应都是为啥呢?

普通人的人生都不会太顺遂,总有这样那样的刁难劈头盖脸而来,脱口秀演员都是从普通人中而来,只是他们掌握了一种有趣的表达工具,能够笑着说出来那些辛酸和不如意。

何广智说自己之前租住在一个很小的房子里,房子小成什么样呢,他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稍微动一下,他自己就进不去了。他说这叫七巧板。后来,他租住72平米的房子,住出了皇宫的感觉,两间卧室,一间住自己,一间住尊严。从卧室到阳台有8米的距离,他酝酿出来的悲伤情绪在路上就自动消失了:住这么大的房子,还有什么好悲伤的?

童漠男带着6岁的侄子逛环球影城,不停排队坐小火车,终点就是起点,不停循环往复,孩子像永动机一样不知道累,大人早已崩溃。哪个有孩子的父母听了,不会心一笑呢?

孟川到了上海,因为户口问题导致孩子上学难,因为收入低买不起房子,他想的招数是激励他爸考研,可以让子女落户,专门去看阴宅,因为房子便宜。

还有house,去年好像是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他蹲在地上哭泣。今年再返舞台,气势如虹。他讲自己投资的事,当初雄赳赳气昂昂的,挣了8000块后,做白日梦,“我是交易之王,A股的传奇。散户崇拜我,机构针对我,证监会调查我。我将带着巨额资产退休下乡,只留下‘巴菲特也就那样儿’八个大字供二级市场学习。” 第二轮他又被淘汰了,又流了眼泪,但他收获了那么多的朋友,证明了自己,成为了自己成为的样子,又有何不好?

这些脱口秀演员,让我们听到了那些离谱又现实存在着、难以理解却又被理解掉了的、令人同情但又好想笑出来的故事,这就不就够了?

脱口秀是不是好笑可能和个人的评判标准有关,也就是所谓的笑点、理解力什么的,但最重要的是:让人说话。他们表达的空间已经很有限了。听的人不要生气,要放松,人家就是基于自身生活经历创作的段子,有现实基础也有艺术加工但没有那么多想法,别自以为是的给人家定性定调戴高帽。

脱口秀大会上还有漫才,也是一种舶来品喜剧,两者其实很不一样。这个不一样表面上看是形式的不同,脱口秀一般只有一个人上来讲,漫才一般是两个人,但本质上是表达的不同。

脱口秀基本上是演员根据自己的生活体验写的文本,漫才则更荒诞一些,不是基于生活的观察,更加脑洞大开,比如肉食动物组合讲的“游乐场”,坐过山车,坐着坐着,轨道分叉,“出轨”了,这在现实中完全不可能的。这跟童漠男的现实主义“游乐场”段子就完全不同。

脱口秀更注重演员的自我表达,5分钟的段子可能是演员好几十年的人生体验,而且是至关重要的甚至刻骨铭心的体验,事情本身可能没那么不好笑,甚至还挺悲惨的,但演员用喜剧的方式表现出来,让观众也能得到一些启发。比如身体有残疾的小佳,“你不能再喝了,你已经喝多了”,“残疾小伙身残志坚,登上脱口秀舞台,你可以吗”,当他摇晃着身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们都能感受到他是多么强大。

对于几个较为知名的脱口秀演员,观众对他们的性格、爱好、人生经历甚至家庭成员等都已经有所了解了,因为这些都已经作为素材出现在了他们的表演中,虽说是经过艺术夸张的,但都有个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