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人生大事》票房破10亿时,主演之一的王戈在社交平台发了一首歌叫《跟我走》,那是他去年在武汉拍摄该片时创作的。片中,他饰演殡葬师王建仁,辅助朱一龙饰演的“三哥”莫三妹经营“上天堂”殡葬店。

主演了2016年的热播网剧《余罪》后,这几年王戈出演了多部电影作品。 受访者供图

王戈被大多数观众认识,是因为2016年他在热门网剧《余罪》中饰演了“鼠标”一角,那是他从事了两年话剧舞台演出后接的第一部影视剧。再之后,他又演了电影《动物世界》里的孟小胖、《银河补习班》里的吕大头、《人潮汹涌》里的洗浴中心接待、《峰爆》里的遇险被救人员。之前在舞台上的历练,给了王戈一种底气,让他有着很强的现场应变能力。有时,剧本上的情节演完了,导演也不喊卡,这时表演不能停,要延续人物在规定情形下做的事情。王戈很享受这种脱离剧本之外的表演,因为那一刻的表演是有魅力的。

“小孩是很好的对手”

读完《人生大事》的剧本后,王戈特别喜欢,题材之前很少见,角色也很有人情味。他觉得,在故事最初,王建仁就像一个管家,操持着“上天堂”大大小小的杂物事,包括寿衣,都是他去做。小文(杨恩又饰)出现后,王建仁又像一个“妈妈”,帮小文扎辫子,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和小孩演对手戏,对很多演员来说都是挑战,但却没给王戈造成太多困扰。他自有和小孩打成一片的本领。开机前一个月,王戈和其他演员来到武汉,剧本朗读、排练、预拍摄。第一天读剧本,就见到了小文的扮演者杨恩又,他悄悄对她说:“我来做你剧组里的第一个朋友好不好?”孩子非常高兴。

剧中,王戈(左)饰演的王建仁和小文(杨恩又饰)有不少对手戏。(右为刘陆)

王戈会从孩子的角度思考问题,“在这么大的剧组拍戏,全是大人,她的戏份又这么吃重,肯定紧张,这时就要让她放松”。王戈说,跟小孩子交流,要站在一个跟她平等的视角上,把自己童真的一面掏出来。小孩子的信念感是与生俱来的,就像玩过家家,说我现在是医生,要给你看病,他们在那一刻会真的相信。所以,当一个演员与一个有极强信念感的孩子演对手戏时,情绪是会被带进去的,能更好地激发出自己的真实反应。“他们反而是很好的对手”。王戈说。

而在去年上映的电影《峰爆》中,王戈就和朱一龙有过合作。当时朱一龙饰演一位救灾的爆破人员,王戈饰演在地下遇险的被救人员。《人生大事》是俩人的第二次合作,开拍前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相处,也因此更默契了。

片中,有一场两人情绪冲突很强的吵架戏,拍摄时是晚上,为了保证收声效果,室内的空调制冷都没开,屋内特别闷热。走戏时,两人需要一些肢体冲突,王戈要把朱一龙摁在地上。排练过程中,两人就已经大汗淋淋,甚至有点脱水。王戈记得很清楚,拍第一条时,两人扭打在一起,王戈一直摁着朱一龙的头往下使劲,朱一龙跟他对抗,一直往上使劲,他的头离门框特别近,差点被撞到。第一条拍完,两人好久没站起来。

作为“上天堂”的合作伙伴,片中王戈和朱一龙有很多场对手戏。

“这是第二次用家乡方言演戏”

王戈出生于广西南宁,那是一个方言混杂的城市,他从小是听着普通话、广东话、南宁白话、壮语以及云贵川地区的方言长大的,耳濡目染下,各种方言的种子都留在了记忆里。

在《人生大事》原剧本中,王戈饰演的王建仁操着一口北方语系。王戈觉得,既然在武汉拍摄,自己是不是应该学一下武汉话,让角色成为武汉当地人。但当时排练了几次,效果不是特别理想。所以最终,他在片中使用了南宁普通话,有点偏南方的语调。这正是导演刘江江想要的一种感觉,“上天堂”里的四位成员,每个人口音都不一样,三哥说武汉话,小文说四川话,白雪说东北话,王建仁说南宁普通话,既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地缘关系的四个人,最后却组成了一家人。

《人生大事》中的四位主角各自操着不同的口音,却最终成为了一家人。(一排左起:刘陆、杨恩又,二排左起:王戈、朱一龙)

“皇上的葬礼”那场戏中,王戈有几句念白:“山河震荡,日月无光”,这是他全片中唯一一处没有使用南宁普通话的台词。这里面有他对角色的理解:“王建仁此刻在舞台上表演,那肯定不是他最舒适的状态,所以会做出一些比较夸张的处理”。

《人生大事》是王戈第二次使用家乡普通话进行表演,第一次是在韩延导演的电影《动物世界》里。片中,王戈饰演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最后反转,发现他之前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就连口音都是伪装的。这是导演韩延和王戈对人物的一个设计。

该片是王戈第一部大银幕作品,也是他第一部被要求不说普通话的戏,很不适应。虽然是自己熟悉的语言,但王戈大学四年接受的训练,就是在纠正普通话,在学校交的作业,毕业后在舞台上的表演,说方言的机会也很少。“突然有一部戏几乎都要用方言,就会找不到支点,跟你的经验是相悖的”。对王戈来说,算是一次小小的挑战。

电影《动物世界》是王戈第一次用家乡方言出演的作品。

“脱离剧本外的表演,更有魅力”

王戈小时候,父亲有一段时间在香港工作,每次回家都会带一些香港电影和粤语歌碟片,他印象特别深。那种碟片就像老唱片一样巨大,后来都没有了,变成了DVD。那时候,他看了很多周星驰、周润发、成龙主演的电影,“我觉得电影太美好,太想让人接近了,小时候我就跟我妈说,我的梦想是当导演”。王戈对新京报记者说。

考大学时,他选择报考艺术院校。也没有经过系统的准备,就找老师纠正了一下普通话。他小时候比较喜欢唱歌,高中时经常参加学校的晚会,有一些舞台上唱歌的经验。那时,他报考的中国传媒大学,可以报三个专业,他就选了导演专业、表演专业和戏剧文学专业,三个专业考完后,表演专业的成绩好一些。

上学后,王戈对喜剧很感兴趣,觉得自己比较擅长,但深入学习后发现,其实所有类型,都是基于现实主义土壤的,“作为一个演员,只有把现实主义根基打好,才能更好地去完成其他东西”。王戈说。

毕业后的几年时间里,王戈一直活跃在话剧舞台上,先后出演了《咸蛋》《东北往事》《你好,疯子!》《蠢蛋》等作品。在他看来,话剧舞台对演员来说是加油站,演员在舞台上能直接面对观众的反馈,接收到的能量是及时的,“整个身心会更充盈一些”。他很庆幸,那时把大部分时间都沉淀在舞台上,给了自己很多笃定的东西,为表演打下了扎实的基础。

之前几年在舞台上的历练,让王戈练就出很强的现场应变能力。 受访者供图

有时,一些影视剧拍摄,剧本上的情节表演完成后,导演没有喊卡,表演就不能停,要延续规定情境,做一些人物在这个情形下继续会做的事情。多年在舞台上的打磨,让王戈有着很强的现场应变能力,即便剧本中的故事结束,很多这个人物的动作和台词也会自然而然地生发出来。

《人生大事》中就有一场戏,三哥去找白雪商量两人结婚,然后领养小文的事情。这时,王戈饰演的王建仁裹着一块浴巾就出来了。本来浴巾是裹在王戈肚子的位置上,拍了几条后,他觉得,把浴巾往上提一下,裹到胸部位置会更可爱一点儿。这一条效果特别好,现场工作人员都没有想到。

紧接着的剧情是,白雪对三哥说,既然被撞破了,那就坦白了,我俩已经领证了。镜头摇上来,是白雪和王建仁的笑脸,跟结婚证上的一样。这场戏,剧本中的剧情到这就结束了。但导演没有喊卡,演员继续往下演,朱一龙即兴来了一句:“还真挺配,打扰了,先走了”。王戈也即兴说了一句:“不坐下来吃口饭,酒啊,串啊……”王戈很享受这种脱离剧本之外,但在规定情境里的表演,那一刻的表演是有魅力的。

“最近的执念就是想演金庸的作品”

王戈从小就喜欢做饭,这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觉得,做饭其实工序挺复杂的,每个步骤都要想好,要把控好时间和火候,和创作挺像,要沉浸其中,最后出来的成品,大家觉得好吃,自己也会有成就感。

王戈说,自己目前拍戏到了一个随缘的阶段,不用那么强求。之前如果问他最想演什么角色,马上就能说出来,现在脑子里想不出来。他特别想演的一些角色,好像都演过了。比如,他在电影《惊天救援》里演了一个消防员,这是他之前根本没想过的。“可能我目前的执念是能出演金庸先生的作品”。王戈说,他至今还没演过古装作品,如果有机会,很想尝试一下。他小时候看过很多金庸的武侠小说,“金庸先生的每一部作品、每一个角色都可以深挖,哪怕是《天龙八部》中将‘非也,非也’挂在嘴边的包不同,都非常精彩”。

在还未上映的电影《惊天救援》中,王戈(右一)出演了一名消防员。(左一:杜江)

王戈是一个比较怀旧,但又不排斥潮流的人。他对自己感兴趣的领域会花时间去研究,对一些新潮的东西,也保持开放的态度。他觉得,作为一名演员,始终要学会共情。

新京报记者 滕朝

首席编辑 吴冬妮

校对 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