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9日,人民艺术家秦怡老师在上海去世,享年100岁。

这个春天,她过完生命中最后一次生日,也刚过完最后一个母亲节,然后用一个世纪的优雅与尘世告别。至此,中国电影史上一段跨越八十年的传奇谢幕了。

风雨中,她饱经沧桑,却始终光彩照人。

银幕上,她塑造了很多经典角色,也因此风华绝代

漫漫旅途中,她一再遭遇洪水猛兽,最终得以云淡风轻,笑对生死。

美丽又优雅,坚强又独立,她这一生,活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不老女神。

01 中国电影史的见证者

秦怡被世人所认识和熟知,是因为她在银幕上绽放的光彩。

她是中国百年电影史的见证者,也是中国电影艺术的第一批耕耘者。

几十年来,她塑造了上百个不同个性的女性形象。

17岁那年,花季少女秦怡参演了人生中第一部影片《好丈夫》,从此正式开启了演艺生涯。

在《马兰花开》中,她是不甘平庸的家庭主妇马兰。

在《青春之歌》中,她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共产党员林红。

在《铁道游击队》中,她是心怀正义的革命者芳林嫂。

在《篮球五号》中,她是饱受苦难却依旧乐观的运动员林洁

……

凭借精湛的演技与数量可观的作品,秦怡获得大众的喜爱,周总理看过她的作品后也大加赞赏,称她是“中国人自己的明星”。

即使到了耄耋之年,秦怡依然不放弃演戏。

2015年,秦怡登上海拔4000米的青藏高原,参加拍摄自编自演的电影《青海湖畔》。这一年,她已经93岁。

可一旦工作起来,她就忘了自己,也忘了年纪。

前几年,她在电影《妖猫传》中客串一位幽居深宫的老嬷嬷,演活了“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意境

《妖猫传》剧照

在电影的幕后花絮中,她由众人搀扶着,一旦坐到摄影机前,顿时精神矍铄。虽然已96岁高龄,认真专注的劲头不逊于年轻演员。

从她的脸上,陈凯歌说,“依然能看到她当年的光彩照人”。

相比这些女性形象,最勇敢、最美丽、最让人难以忘怀的角色,大概还是生活中真实的她自己。

古稀之年,秦怡撰写出版了一部回忆录,名为《跑龙套》,书里写道:“从开始从艺,一直到今天,我始终不论什么角色都在演,四十年代演话剧时更是什么都演,而且经常跑龙套。”

2019年,曾经“跑龙套”的秦怡,凭借对电影艺术的卓越奉献,被授予“人民艺术家”这一光荣称号。

《跑龙套》书影

一个人,把时间花在哪里,热爱就在哪里。

在人间百年,秦怡从艺的时间竟有八十多年。因为她喜欢电影艺术,喜欢在不同的角色里体验不同的人生。

秦怡曾说,做了演员以后,就不想再做别的,就不愿意放掉电影工作。

也许,对她而言,电影不仅仅是一份热爱的事业,也是喜欢的生活方式

“年龄不是由我决定,但生活可以,我活着就要工作,工作要比不工作强。”

这股自信与勤奋,让秦怡人到暮年时依然葆有年轻活力。或许,一个人心中的热爱,才是最好的驻颜术。

秦怡老师的事业之路,会让人想起杰克·凯鲁亚克的名言: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02 她一生坎坷,却诠释了生命的力量

“但凡女人受的苦,我全受过了。”

舞台始终给秦怡留有一束追光,而在追光之外,她只能独自消解的生活难题。

秦怡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段婚姻她还懵懂,被软磨硬泡着嫁了,大她10岁的丈夫陈天国同为演员,却只晓得喝酒,喝醉了打老婆,有一次一只碗扔过来,秦怡身上落了永久的疤。

秦怡与陈天国

19岁怀上女儿后,秦怡逃走的勇气来了。

结束婚姻时,父亲也离世,秦怡不但养孩子,还担负起一大家子的开销。

于是,她只能把小小的女儿送回老家交给母亲,自己拼命拍戏。女儿却从此与她疏离,成年后三十几年不与秦怡来往,直到秦怡晚年,两人才和解。

“第二段婚姻我是自愿的,虽然有过第一段,但我觉得那不算,我甚至还对结婚有新鲜感觉的。”关于自己两段婚姻,她是如此坦然。

秦怡与金焰

1947年,25岁的秦怡与37岁的著名电影演员金焰结婚,郭沫若为证婚人,茅盾夫妇、丁聪和吴祖光都出席婚礼,一度成为当年轰动文艺圈的喜事。

秦怡、金焰和儿子

但这段婚姻很快就出现了问题。

首先,是两人性格差异太大,秦怡比较开朗,金焰却比较沉闷,在家里几乎不说话。

其次,两人的事业差距逐渐拉开了,秦怡比较红火,一天到晚忙得不得了,而金焰在事业上却遭遇了种种不如意。

也许是天性使然,也许是事业危机带来的焦虑,金焰出轨了。

这一次,秦怡没有选择离婚,而是与丈夫从此分居。

后来金焰病倒,秦怡却愿意不离不弃。他卧床二十多年,她悉心照料了二十多年,直到他去世。

秦怡曾说,丈夫之后,她的后半生都是为儿子而活着。

就在丈夫病倒后不久,儿子金捷在十多岁的年纪,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从此被困在时间里。

秦怡独自照看这个长不大的小孩,四十年如一日,直到2007年61岁的他病逝。

秦怡和儿子

造化弄人,44岁那年,因为过度劳累,秦怡被确诊肠癌。医生曾断定她活不了多久,但她还是撑过来了,她得支撑这个家。

我爱美剧

秦怡曾在一次采访中笑谈,“我先后生过四次大病,开过七次刀,患过脂肪瘤、甲状腺瘤,摘除了胆囊,还得了肠癌、腔梗,但我并没有被病魔压倒,反而成功地降伏病魔。”

青年丧父,中年丧夫,晚年丧子,自己患过癌症,死里逃生……这些磨难,秦怡都趟了过来。

03 斯人已逝,光芒永存

有人曾经这样形容:她就像一个海绵,吸收精华,也吸纳苦水。

许多年来,秦怡把命运交付的苦难荣辱全盘接受,不曾有过怨怼和放任。她选择用坚韧抚平创伤,用从容对抗困境。

正如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严峰在微博中写道:

“她留给我们的,不仅是银幕上那些经典的形象,更是生命的力量。她经历两次不幸的婚姻,早早身患肠癌,四十多年如一日照顾在特殊年代遭受刺激而精神失常的儿子,依然光彩照人,风华绝代,精神气质永留人间。”

秦怡老师让我们明白,女人的那份美丽,无关年龄,而在于乐观的生活态度,在于心中不灭的热爱,就像她书里的自我总结:

“一生都在追求中,活得越老,追求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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