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小仙儿

严敏执导的综艺《新游记》已经更新了两期。如果说第一期让不少观众纠结于复杂规则和观看门槛,那么第二期才开始逐渐体现出“严敏气质”。

转眼间,从第一季《极限挑战》(被粉丝昵称为“鸡条”)距今已经过去了7年。这期间,正值创作欲爆棚期的严敏没闲着,从东方卫视跳槽,到制作了一系列小众高分综艺《说唱新世代》《德云斗笑社》《戏剧新生活》,似乎“严敏作品”的国民性一度被先锋、小众和年轻审美所取代。那么“鸡条”积累下的大众层面的老观众又如何满足呢?

这不,《新游记》来了。嘉宾从60、70后为主的孙红雷、黄渤、黄磊们更换成了80后的影视“中坚力量”,张若昀、林更新、岳云鹏、王彦霖,这几个活跃荧屏的喜感男人,加上90后的黄子韬和00后待起飞的陈飞宇,组成了新的“男人帮”。

当这几个人身着黑西装出现在极简中国风的海报上,传递给观众一种“可以当作新一版《极限挑战》来期待”的信息。纪录片、社会性、现实主义、底层生活成为了《新游记》前两期的关键词。

这一次,《新游记》的存在感没有体现在豆瓣评分上,而是在数据上。开播首周,《新游记》以63.63的热度跃升至骨朵综艺周榜第一,云合数据第三、猫眼数据网络综艺连续三日第一,又一次抢滩综艺顶流席位。但同时,观众评价却出现两极化,悬疑内卷、缺乏创新、规则复杂、嘉宾看点少等声音也始终围绕着这档新综艺。能否维持住开播首周的热度,还需要一段时间观察。

严敏气质的“深圳折叠”,能否救市?

比起绝对的先锋性,不少观众是期待严敏来“上大菜”的。毕竟,在国内综艺市场上,曾达到过热度、广度和深度三者合一的节目,《极限挑战》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新游记》第一期就是大手笔,用假定性的环境烘托出视觉和听觉的高级感。黄渤重庆话配音、张楚驻唱,电影《动物世界》+《疯狂的石头》的悬疑烧脑感、以及模拟银行、贷款、拍卖行等规则,整个场景像个大型成人游乐场,连工作人员玩嗨了出现bug、严敏亲自下场培训这些小调剂都有着曾经“鸡条”的影子。

但“模拟人生”玩法所需要的表演经验和人生积累也为节目设立了一些门槛。正如黄渤所说的,“成名太早对生活的认识有限”。相同的节奏下,“极限男人帮”可能已经开始憋坏招了 ,新游兄弟们还在努力解锁规则中,要引领观众直接进入“爽剧”模式便成为了不可能的任务。

于是,相比第一期需要让MC和观众消化下才能适应的复杂规则,第二期的“深圳折叠”主题扭转乾坤,走起了接地气路线。六位MC走进这座大都市的另一面,体验底层打工人的粗粝与艰辛。严导的“纪录片式综艺”开始正式拉开帷幕。

东北兄弟林更新、王彦霖选择困难模式,完成三小时卸货工作,穷开心、好养活,将省钱进行到底,骑着电动车吃着泡面也不忘欣赏深圳夜景;普通模式的岳云鹏凭着好运气和嘴甜在工作首日卖出一套房,进军万元大户;“日结兄弟”黄子韬、陈飞宇体验了把极难模式,首日没能完成超难任务,半路退出,第二天当足8小时保安仍没能扭亏为盈,一度把《新游记》录成了《变形记》。

《北京折叠》把追风动漫城市分为三层空间。《新游记》里有三种不同难度的生存模式,分别对应着三种深圳打工人的生活状态。

诚然,黄子韬的狂,王彦霖的逗、林更新的狗、岳云鹏的萌,观众都不陌生,但相比较他们以往在综艺里的喜剧人设,《新游记》显然只想借助他们的身影来捕捉“折叠”后的深圳的另一面。一集综艺下来,观众首先记住的不会是嘉宾身上的笑果,反而是对他们逗留过一、两晚的世界最长宿舍楼、胶囊单间、8人上下铺员工宿舍印象尤为深刻。

而拍摄大量趋近真实的素材,以达到纪录片的质感也是严敏在制作《新游记》时的初衷。节目多处采用隐蔽的拍摄方式,以轻介入感保证现场纯粹的氛围。在前期沟通时,节目组也告诉人们是在拍摄纪录片而非录制综艺,以减少围观群众对原生态环境的破坏。

严敏综艺中的「人」

近几年严敏执导的几档综艺各型各款,但分别都有《极限挑战》的烙印,也可以说是严敏个人的审美趣味在作祟。《德云斗笑社》把“团综感”彻底放大了;《戏剧新生活》证明综艺节目也可以有纪录片的长处;《说唱新世代》把一档音综拍出了“闯关游戏”+模拟人生的爽感。唯独最能称之为是国民综艺的《极限挑战》则像一个大熔炉,把艺人和素人有机地混合在了一起。

《极限挑战》前三季播出时期,东方卫视专门做了一个“神一般的路人甲”专题,我们发现,游戏进程似乎并不会影响节目给“突如其来的有趣人物”放开时长,哪怕他只是位出租车司机,是个收快递的大姐,亦或是个混迹横店多年的群演,只要他们身上出现了某种“惊人之举”或是真情流露,节目组都不吝给他们这样一个短暂的“舞台”展示。

作为“半剧本半真实”的综艺,这些素人的出彩是意外之喜也好,是有意为之也罢,都不影响观众对其津津乐道。

这种从综艺节目中窥见人性朴素一面的特色,同样在《新游记》前两集里“小荷才露尖尖角”:第二集表面上是六位MC两两分组选择普通模式或极难模式,但于节目而言,他们彷佛只是六个穿针引线的人,镜头还关注到了与他们短暂相处的素人同事。而这些素人背后的职业生态、职业特性和生活状态才是节目的更大主题。

《新游记》中素人的存在感和光芒很多时候甚至胜过了自带光芒的嘉宾,他们金句频出,他们普通也不普通,他们是平时沉默着的大多数。

例如售楼经理的“我们的付出和回报不一定成正比,但我们努力让它成正比”,一句话总结了无数该行业人的迎难而上的精神。售楼小哥的“生活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平平淡淡地顺自己心意的话,那就不是人生了”也让张若昀连连感叹“好励志”;而“日结大哥”回复黄子韬的那句“我无所谓喜欢不喜欢,我为了生活而已”,更是代表了弹幕中无数平凡打工人的心声。

当一档综艺的镜头为他们而停留,就意味着娱乐产品开始有了重量,向着作品前进。而这种野草一般的生命力,也是严敏的节目往往能够从轻巧的“综艺感”中挣脱出来,达到引领人们进行更深入的探讨的其中一个因素。

严敏国民综艺2.0,也没逃过“悬疑内卷”

近年来,悬疑这把火不仅仅是在剧集市场内风头一时无两,也烧到了综艺中,以至于悬疑探案类综艺一度被各大平台视之为风口。剧本杀、密室逻辑贯穿好几档综艺,其中爱奇艺的执行力最强,但适合破案类型的嘉宾极为稀缺,而且烧脑型综艺严重依赖剧本质量和嘉宾能力。于是好几档S级悬疑类综艺都有形式大于内容之嫌。

张若昀参加的芒果TV《大侦探7》是同类型里的领头羊,连开七季的人气自不必多说;孙红雷也曾试水过爱奇艺出品的IP沉浸式推理真人秀《萌探探探案》,林更新则参加过剧情推理类真人秀《最后的赢家》。但后两者的水花并不高,而优酷在2020年就策划的《现身吧嫌疑人》后来搁浅,腾讯视频则正在录制一档名为《开始推理吧》的综艺,有刘宇宁、周深、白宇、宋祖儿、郭麒麟、周柯宇六位明星嘉宾。

作为相对早期给节目注入悬疑元素的综艺,《极限挑战》曾贡献出过炸弹炸车、水淹黄渤、金条失窃等名场面,令嘉宾心有余悸,观众大呼过瘾。故事的开头,节目组给嘉宾们布下不同程度的任务,谁都猜不到结局会来一个怎样的神反转。《新游记》也采用了类似的叙事结构,放出去的六位嘉宾就像六把钩子一样牵动着观众的心。不到最后一刻,你无法验证这一日的成果究竟如何。

但时过境迁,当年《极限挑战》中每一集里命途多舛的男人帮让观众看得上头,猜得过瘾;如今7年过去了,悬疑推理元素已经被综艺节目玩出了花,让观众反复猜来猜去,就是不给答案。此时严敏在《新游记》中再打出同样的牌,也就难怪没有当年一般打得响了。和严敏的国民综艺2.0面临相同瓶颈的,还有那些固定模式的老牌综艺们。

户外和棚内综艺中,明星穷游和体验类的《哈哈哈哈哈》不复当年跑男热度;全新的东方卫视《极限挑战》更无法复制当年的极限男人帮一样的“顶流男团”;芒果TV筹备最新一季《花儿与少年》,网络反响也不如当年一般火爆。反而是纯喜剧类的《一年一度喜剧大赛》成为去年综艺市场的最大黑马胜出;王俊凯、刘昊然、董子健的《恰好是少年》不但不穷游,还格外随意且放飞自我,连玩游戏也半点不强求;“哥哥”、“姐姐”的唱跳竞技类综艺收看门槛低,明星阵容强,话题度够,能做到老少咸宜。

能明显看出,近些年的观众在追求“轻”综艺,解压大过天,对过于沉重的元素已经感到疲乏。

《新游记》里,全新的中生代新游团在第一集信息量密集、参与人员多、游戏规则相对复杂的情况下,进入状态不是很快,导致出现了故事进展慢、主线模糊等情况,就更加让不少观众“无心恋战”。高标准自然严要求,尽管《新游记》在数据方面已经做到了优秀,但作为许多人心目中的综艺导演天花板,观众仍然期待看到严敏综艺的引领潮流之处。

能让人看过之后还能反复咂摸,就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