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二零零九年的一天,当人们还沉浸在“二营长,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拿上来”的时候,另一部抗日题材的历史剧《我的团长我的团》悄悄地上映,一穷炮灰竟然从零零年中国电视剧的巅峰中杀将出来,一跃成为和《亮剑》并驾齐驱的抗日历史题材剧。

提起这部剧不得不说说这部剧的编剧兰晓龙,孔笙导演说过:“我接触过两个湖南编剧,一个是兰晓龙,一个是刘和平,湖南人身上敢闯、敢担、敢干的特点,在他俩身上都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刘和平是国内写历史剧的好手,文化底蕴自不必说,著名的明清大剧《大明王朝1566》《雍正王朝》都是出自他手;兰晓龙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谁会主动去漂呢?因为考不上学呗,我成绩差得要命,因为艺术类院校相对来说文化分数线要低,按正经录取我是绝对考不上的,我高中拿到毕业证我们老师都非常欣慰的。”这是在一次采访中他直言不讳,毕业于中戏的他,当时迫于生计误打误撞,无奈地选择了这条路,像极了团长中的那些小人物。

这是二零零七年,兰晓龙到了一个地方——松山,坐落于滇缅边境。

在杂草丛生的山坡畔,兰晓龙发现了一座墓碑。一座两平方米的无字墓碑,好奇的他走近一看想一探究竟。于是上前一看,然后整个人都傻掉了,墓碑下埋了八千人。因为这座山叫松山,是中国远征军里松山战役的遗址。松山血战,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了解一下,此战以日军伤亡1000多人,国军伤亡7000多人,伤亡比例1:7的代价告以段落。

兰晓龙在此沉思……不,不是沉思,后来兰晓龙自己说,他也不知道那时他在想什么,非常混乱、非常复杂的情绪,根本无法用一两个词来概括。

就在那一刻,兰晓龙知道自己要写一个什么样的剧本了,他希望写出来的剧可以让观众看完后,有他在树丛中躺下闭目时脑子里那糟糕的感受。

于是,《我的团长我的团》剧本诞生了。

这部戏里的人是假的,地方是假的,战争是假的,而是以中国远征军最惨烈的松山战役为原型,把我们带入另一个时空。一个个小人物,一个个炮灰,但是细度我们会发现,这些人物的情感是真实的,这个时代的精神是真实的,这个世界的本质是真实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只要你用心体会,你就能感觉到兰晓龙那个下午的感受,你就能知道事情本来该有的样子是什么样。

首先是拍摄场景,看过的小伙伴都知道,哪怕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也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丛林深处的血肉横飞,南天门地洞里的窒息,我想战争该有的样子应该是这样吧!

绝不是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双手拿着冲锋枪,无限子弹的以一敌十,敌百,曾有人采访过某抗日神剧的导演:为什么要拍抗日神剧?答:观众喜欢。

我觉得一昧的盲目去迎合观众的审美,对他们的审美来说,是一种侮辱。影视是一种媒介,对外是一种宣传,如果抗日神剧这类的剧拍多了,会让当下的人们产生很大的影响,他们会误以为我们当下的和平时代来的非常简单,便会不珍惜。

演员演技毋庸置疑,后期我将对其主要人物一一分析。

值得一提的是本剧的方言特色,对于很多电视剧方言只是无足轻重的尝试,但是《我的团长我的团》却是至关重要的表现形式,另外就方言的标准问题,北方方言是大部分人都能听懂,所以基本上保持了原汁原味,北平人孟烦了的贫和损贯穿全剧,东北人迷龙的大渣子味儿引人发笑。

而另外两个非常有特点的南方方言上海话和广东话,肯定是要变为普通话的方言,否则这地方以外的人是很难听懂,所以着实委曲了他们,但是即便用词变成了普通话,语调还是有点意思的,尤其体现在上海人阿译的酥和软上,广东人蛇屁股的含混不清上。

另外既然是以川军团为主,自然少不了四川人,比如要麻,小醉,唐基,张立宪,四川话是介于听得懂和听不懂之间,有一种很浓的乡土的味道,看起来非常贴切。

而郝兽医的陕西话让作为陕西人的我,倍感亲切,而不辣的湖南话和他摆的那个经典动作,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出个门道来。方言的加入,更加凸显了我们国家文化的多元化,极具地域色彩。

对国家命运的探索

“你只说打仗,你们军人就只说打仗。可我说的是问题,问题!问题不是日军入侵带进来的,它本来就在这。有问题,就是事情出错啦。错啦你知道吗?就是不对。不对就要改……我居然要看书才知道,原来我不信过的好多东西都是真的,原来我们以前真的那么辉煌,开阔,骄傲,无畏,不拘一格,包容世界。” 这是剧中一个热血的学生对龙文章说的。

在那样一个山河沦陷、国破家亡的时代,“中国会不会亡”、“中国何去何从”的忧虑贯穿在每一个有志青年的心中,每个人都在努力去找到一条好的道路,找到该有的方向。

是的,“英国鬼死于狭隘和傲慢,中国鬼死于听天由命和漫不经心。”,炮灰们本是各个部队打散或者是死里逃生后流落到小镇的,他们原本也是有志青年,可随着溃败次数多了,见得死人多了,他们也早就麻木了,他们面对时代体现出极大的无力感,他们宁愿呆在小镇整日里饿着肚子,也不愿离开。

这些炮灰很普通,但却很真实,将当时侵略者入侵后大部分国人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听天由命。

我们的国家究竟怎么了?为何会变成这样?

哪错了?错了就要改,不然打再多的胜仗也无济于事。

“十万青年十万军”

剧中有一段在第一回看时觉得很搞笑,但是当我们长大了解历史后,便觉得当时的我们是多么的无知。

“我去过的那些地方,我们没了的地方。北平的爆肚涮肉皇城根、南京的干丝烧卖。还有销金的秦淮风月,上海的润饼蚵仔煎,看得我直瞪眼的花花世界,天津麻花狗不理,广州艇仔粥和肠粉,旅顺口的咸鱼饼子和炮台,东北地三鲜、狗肉汤、酸菜白肉炖粉条,苦哈哈找活路的老林子,火宫殿的鸭血汤,还有臭豆腐和已经打成粉了的长沙城。”

“没涵养不用亲眼看见半个中国都没了才开始发急和心痛,不用等到中国人都死光了才开始心痛和发急。好大的河山,好些地方我也没去过,但是去没去过铁骊、扶余、呼伦池、海拉尔河、贝尔池、长白山、大兴安、小兴安、营口、安东、老哈河、承德、郭家屯、万全、滦河、白河、桑乾河、北平天津、济苑、绥归、镇头包、历城、道口、阳曲、开封、郾城……我是个瞎着急的人,我瞎着急。三两字就是一方水土一方人,一场大败和天文数字的人命,南阳、襄阳、赊旗店、长台关、正阳关、颖水、汝水、巢湖洪泽湖、镇江、南京、怀宁……上海、淮阴、苏州、杭州、黄埔江、太湖、南通……屯溪、六安、九江、武昌、汉口、修水、宜昌……”

这是龙文章见虞啸卿时看似很唐突的疯疯癫癫地说出来的,实际上,懂得都懂,“77事变”后,日本兵先是占领北平,天津,上海等地。

剧中旁白则是这么说的:“他说得很纷乱,就像他走过的路一样纷乱。这些丢失了和惨败过的地方,三两字一个的地名,他数了足足三十分钟,然后很谦虚地告诉我们,不到十分之一,记性有限。”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没错,在当时中华民族已经沦丧到这个地步了,报地名菜名这段戏更多的则是一种呼吁,对漫不经心的人一剂叩门砖。

遗憾与期待

本剧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大部分是删减版的,而且剪辑有很多突兀的地方,不过翻看康洪雷导演以前的话可以看到,他是想出一个重剪版的,单凭这一点就值得我们去期待。

另一面,在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的结局中,经历了残酷的战争之后,孟烦了并没有离开禅达,他选择留在这里,剧里没有交待活下来的人最终的命运又是如何悲惨,不过相比于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小说倒是给出了结局。

李乌拉在滇缅之战中身中数枪而死,要麻在丛林被鬼子一枪爆头,康丫在战斗中受伤因为没有及时医治最终逝去,不辣在剧中被炸掉了一条腿,但是活了下来,而小说中不辣则是一条腿蹦回到了老家,并且与一个日本兵相依为命。

蛇屁股在南天门之战与日军同归于尽,郝兽医被炸到了悬崖下身亡,电视剧中迷龙活到南天门光复,而小说中迷龙最后以“持功自傲抢械伤人”的重罪被判处死刑,最终被龙团亲手杀死。

阿译活到了最后,而小说中他官至上校团长,在解放战争中在烦了劝说下决定投诚解放军,在投诚后,阿译还是选择了举枪自尽。

何书光在南天门之战中战死。张立宪最终投诚了解放军,小说中与小醉走到了一起,并且生了一个孩子。丧门星解甲归田,带着弟弟的骨殖回到四川。

龙文章最终饮弹自尽,孟烦了在小说中被提升到了上校团长,战争结束后,回到了禅达,守着南天门对岸的8000英魂。

虞啸卿在南天门之战后做了军长,小说在结局中一个老人回来祭拜南天门,此人即虞啸卿。

段奕宏演的团长真是一无所有,衣服是偷的,军衔是偷的,连名字也是偷别人的,但正是这样一个人,在炮灰们绝境时,犹如天神一般,救了他们,并且成为川军团的“魂”,成为整部剧的“魂”。